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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枝静悬。
姬重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颤抖不止。
“所以……我是最后一个执念?”他嗓音嘶哑。
“你是最大的执念。”少年说,“整个逆枢之眼的能量,三分之一来自你对她的思念。只要你一天不肯放手,门就能借你的愿力重生。”
屋内一片死寂。
良久,姬重心缓缓闭眼,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玉佩,放在桌上。
“如果我放下了呢?”
“门就会虚弱到可以被斩断。”少年回答,“我会趁机切断所有连接,让那些迷失的灵魂得以真正安息。而你……可以做一个普通人。”
“普通人?”他冷笑,“我杀了那么多人,背负那么多秘密,还能做普通人?”
“你可以选择忘记。”少年伸出手,“我可以抹去你关于这一切的记忆,只留下空白的安宁。就像那些从长梦中醒来的百姓一样。”
姬重心盯着那只手,久久不动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”他说,“你根本不是那个少年。他是守门人没错,但他无法离开地穴。你能来这里,只有一个可能??你是‘门’的一部分,是你用我的记忆和情感,捏造出来的幻象,想让我亲手交出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少年神色不变。
“就算我是幻象,我说的也是真话。”
“可真话也可以用来欺骗。”姬重心缓缓站起,拾起断妄刀,“真正的楚昭宁不会让我忘记她。她宁愿我痛苦,也不愿我活在虚假的平静里。因为她知道,爱的意义,不在结果,而在过程??在每一次想起她时的心痛,在每一滴为她流下的泪中。”
他举起刀,指向少年眉心。
“滚回去。告诉它,我不会帮它圆满。我要它永远残缺,永远饥饿,永远听着我在外面的脚步声,却再也无法触及我一分一毫!”
少年静静地看着他,眼中竟浮现出泪光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容温柔,熟悉,带着一丝解脱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不是他,也不是纯粹的幻象。我是你心中不愿放手的那一部分,是你藏在深处的贪恋,是你幻想她还活着的证明。但正因为我是你的一部分,我才必须完成这件事??即使违背你的意志。”
话音落下,少年身形骤然扭曲,化作无数红线腾空而起,如蛛网般扑向姬重心!
断妄刀轰然斩出,红光四溅,空气中响起凄厉哀嚎,仿佛千万人在同时哭泣。姬重心连退七步,肩头已被划开一道深痕,鲜血淋漓。他咬牙催动《守心诀》,体内真气奔涌,将侵入体内的红丝逐一焚尽。
“我不信你!”他怒吼,“我不信她是假的!我不信你是真的!我不信这世间有任何东西能取代我对她的记忆!”
他猛然将刀插入地面,双手结印,口中诵念《守心录》终章禁咒:
“吾以我心为狱,囚尔妄念千劫;
吾以我血为锁,封尔归途万年;
自今日起,我不求再见,不求团圆,不求来世相认??
我只求,她走得干净,不留牵挂!”
刹那间,天地变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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