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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楚昭宁的师妹,也是当年唯一活下来的“断妄者”候选。百年前那场变故后,她便消失无踪,传言已死于阵法反噬。可如今,她不仅活着,且气息浑厚,修为竟隐隐凌驾于他之上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苏明烛望着他,“这里不是你能阻止的地方。”
“你在复活‘赎魂回溯大阵’?”姬重心沉声问。
她点头:“我要回去,回到那一天??昭宁拔刀之前。”
姬重心心头一震。
原来如此。
她不甘心楚昭宁的选择,更无法接受她为此背负千年骂名,最终孤身赴死。她要用这禁忌之阵,扭转时间长河,亲手替她斩断愿核,却不让她成为断绝希望的刽子手。
“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?”姬重心上前一步,“一旦失败,不只是你,整个世界的因果都会崩塌!无数人会失去原本的命运轨迹,变成无根浮萍!”
“可至少,她不用一个人承担一切。”苏明烛冷笑,“你们都说她伟大,可谁问过她愿不愿意?她有没有想过,也许她也可以被救?被挽留?被……爱?”
姬重心沉默。
他知道,苏明烛说得没错。楚昭宁的伟大,建立在彻底牺牲自我的基础上。她斩断轮回之桥,熄灭温柔之门,亲手埋葬了所有重逢的可能。她成了万人唾骂的“断妄者”,也成了万人敬仰的“守夜人”。可没人记得,她也曾是个会笑、会哭、会在雪夜里偷偷看他一眼的少女。
“所以你就用千万人的悔恨,去换她一次重生的机会?”姬重心声音低沉。
“不是重生。”苏明烛摇头,“是纠正错误。那一刀不该由她来斩。我可以代替她,背负罪名,承受反噬。只要她能活着,哪怕只是平凡度日,我也愿意。”
姬重心看着她,忽然觉得悲哀。
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试图对抗时间的无情。阿芜想让人听见亡者的声音,苏明烛想让逝者重回人间,而他自己,则一直在教人学会告别。
可谁又能真正放下?
他缓缓抬起手,识海七眼全开,金色规则之力弥漫周身。“我不能让你继续。”
苏明烛笑了,笑容凄美如昙花一现。
“那你便试试看吧。”
话音未落,她双袖翻飞,七道黑影自地底冲天而起??竟是七具石像,面容依稀可辨,正是当年参与布阵的十二位大能中的七人!她们早已死去,却被苏明烛以秘法唤醒,成为阵眼傀儡。
狂风骤起,灰雾凝聚成刃,天地为之色变。
战斗爆发。
姬重心身形如电,手中无形之刃划破虚空,直取阵心。苏明烛则借石像之力,催动地脉怨气,形成层层屏障。每一次碰撞,都引发空间震颤,裂痕蔓延数十里。远处山峰轰然倒塌,河流逆流成血,天空撕裂出道道紫雷。
姬重心虽掌守心印,可面对这等逆天之阵,亦难占上风。尤其那些悔恨之音,不断侵蚀他的意志,勾起深藏心底的记忆??
*那年梅园初雪,她站在树下,笑着对他说:“姬重心,你说人死了,还能相见吗?”*
*他答:“若真心不忘,便从未真正分离。”*
*她低头一笑:“那你答应我,不管发生什么,都不要把我忘了。”*
*他郑重承诺:“永不相忘。”*
可后来呢?
后来他眼睁睁看着她挥刀斩断愿核,身体一点点透明,最终消散于风中。她最后一句话是:“别来找我,也不要试图复活我。有些门,关上了,就不要再开。”
而现在,苏明烛要做的,正是打开那扇门。
“你以为你是救她?”姬重心在激战中怒喝,“你是在毁掉她用生命换来的秩序!她选择孤独赴死,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好好活着!而你,却要用千万人的痛苦,满足自己的执念!”
“执念又如何?”苏明烛嘶吼,“我宁愿执迷不悟,也不愿她独自承担一切!”
轰!!!
一道惊天巨响,两股力量正面相撞,整片大地塌陷百丈。姬重心口喷鲜血,倒飞而出,重重砸入岩壁。苏明烛likewise受创,左臂断裂,鲜血染红白衣。
但她没有停。
她跌跌撞撞走向阵心,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心脏??那是她用百年时光,从自己魂魄中剥离出的“纯愿核心”,只为承载楚昭宁的意识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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