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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1章 if线全书完（第2页）

“哈哈，是吗。”宋回涯朝后一仰，手肘支着后方的阶梯，双脚伸长出去，任由雨水打湿，惬意地说，“我这人闲散贪安，无甚出息。小郎君往后可得记得今日这份志气啊。”

小童将脸贴在老黄狗的背上，嘟囔了几句，望着雨中迷蒙的街道，不久困意再次袭来。

等他闭上眼，宋回涯撑开伞，起身离开。

隔一日，宋回涯临近了不留山脚的村镇，雨终于停了。不过衣服还是湿的，空气中水汽充盈，带着令人不适的粘腻。

村外的一条溪流上，用石块跟木板各搭了半座桥，弯曲着连成一道。这几日水线上涨，那一半的青石被混着黄沙的混水淹没，再难辨清，只剩下一半摇摇欲坠的断桥。

宋回涯停在桥头，迎面遇上许久不见的赌鬼。对方穿着件洗得跟枯菜叶似皱巴的旧衣，脚底却穿了双绣工精细的新鞋，踩着岸边的碎石堆，跟踩在云端似的，一步步走得小心。

宋回涯揶揄道：“一个人回来的？怎么没带着你那位心上人？”

前段时日赌鬼借口说有事外出，离山数月，实则是去探望高观启了。

在宋回涯面前，赌鬼是半个名字都不敢提的，唯恐叫她勾起往事，惹她伤怀。此时被当面点破，莫名做贼心虚，干笑两声，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。

赌鬼反应慢了稍许，刻意在措词中避开高观启，自我解嘲道：“带她回来做什么？莫非能叫她跟着我过好日子？”

宋回涯的眼神带着些稀奇，盯着他瞧了会儿，没言语，只笑了一下。

赌鬼与她并肩而行，自己琢磨

片刻，猛然惊醒，顶着冷汗慌乱解释说：“我不是说不留山上过的就不是好日子！宋门主别误会。”

宋回涯点头，长长“哦”了一声，语气淡淡道：“我从不曾这样想过。原来你有。”

赌鬼呲了呲牙，健硕的身形不觉离她远去两步，以免她心有不快，直接反手一拳捣自己脸上，或者侧步踩他新鞋。

宋回涯看他这疑神疑鬼的模样，哭笑不得道：“既然这般珍惜，不舍得弄脏，干脆捧着别穿了。”

赌鬼停下脚步，翘起足尖欣赏了会儿，倒是看得开，乐呵呵地道：“不穿，白费了她的心意，还是穿着吧。她亲手缝的鞋子帮我走了段难走的路，想来她知道是会高兴的。”

宋回涯说：“原来你当真喜欢她，从前我还当你是开玩笑的。”

赌鬼粗黑的眉毛拧成一块，双眼含情脉脉地投向远山，回味着自己的深情，提起腰间的葫芦就着喝了口酒，砸吧了下嘴把自己给逗乐了。

他摆摆手，还是习惯不了这种风骚忧愁的姿态，粗俗地说：“我虽不是什么良善人，倒也有自知之明，一身的臭毛病，除却能比划三两下拳脚，别无所长，哪里能叫她瞧得上我？我爱慕她，她不喜欢我。她是个好姑娘，给我留几分颜面，不过就那么回事。我这片痴心于她来说，或许也就顶个玩笑话。”

他追上宋回涯，伸出自己缺失了两指的左手，在面前翻转了一圈，与她说些掏心窝的话：“郎君以前不信我能戒赌，我自己也不怎么信。前几年里，我总怀疑自己会死于一场豪赌，连着做死于非命的噩梦。你到京城的那时候，我是做好了大限将至的准备的，未料最后出事的却是沈岁。当时我见他断了腿，止不住地后怕，心里是极怕死的。实不相瞒，赌鬼我虽然瞧着铁骨铮铮，嘴上功夫亦是漂亮，吹得自己是半个豪杰，祸到临头，却不如他二人顶得住事。”

宋回涯问：“现在还是会想赌？”

赌鬼点头，坦诚说：“想啊，听着这字都心痒痒，我早说过，好赌的人骨头都贱。只是郑九盯我得紧，我打不过他，还能忍忍。”

他余光瞄向宋回涯，语气轻佻，站姿也是侧偏歪斜，带着耍滑嬉笑的厚颜，抱拳央告：“所以，宋门主若是心有不快，可千万与我直言，我定什么都改，绝无二话！万莫觉得我是个冥顽不灵的英豪，一剑直接将我砍了！我冤得慌！”

宋回涯淡静地道：“我没杀高观启，就是不觉得他该死，他于你有恩，你要不要去见他，与我无关。”

赌鬼碎步退到她身后，熟练地溜须拍马：“宋门主果真旷达！宋门主英明！”

“高观启。”宋回涯提起这人，顿感复杂，本不大好的心情又沉落几分，烦躁不已，话到嘴边只有一句，“……可惜。”

可惜，她曾真以为，二人能做得成朋友。

赌鬼一时沉默。

这次去，他也向高观启问了一句，如若没有阿勉的事，他不必走到这等众叛亲离、举世唾骂的绝路，何至引祸于此？

高观启只讥诮道：“成王败寇，赌的是命，我这种坏事做尽的人，死了也该是下十八层地狱的恶鬼，岂能妄想他人来救？我做不成他们这些正人君子的朋友。”

赌鬼想不通。

一路过来，依旧不明白。

高观启曾说宋回涯没有欲求，不为名利所惑，是个十足怪胎，可赌鬼更看不懂的其实是这位郎君。

宋回涯尚能说是求个问心无愧，念头通达，自己纵然浅陋卑鄙，与这般德行光明之人相去甚远，也能有所体悟。那高观启的本心又是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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