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殊途同归（第3页）

“阿政，我要给你包扎伤口了……你忍一忍……”姬丹将草药放进嘴里嚼碎，接着掀开袍角，从内衬撕下一块布，将嚼碎的草药涂在布上，最后将布条覆盖在伤口上，又缠了一道。

“你现在还不走，会后悔的。”嬴政咳嗽了几声，气息依然有些急促，呼吸牵动了肩伤，疼得他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我不会抛下你一走了之，我做不到。”

姬丹话音未落，嬴政不知怎么了，忽然用力将她推开：“你以为你留下来陪我一起死，我就会感动？就会原谅你了吗？！别自作多情了，我替你挡下的这一剑，全都是为你我的过去做一个了结！”

姬丹一愣，随即眼角渗出点点泪光。不是为阿政这些诛心之语而伤心，是因为她知道阿政是为了逼她走才故意这么说的。

“嘶……”蓦地，嬴政倒吸一口凉气。

姬丹看到他肩膀上的伤口因情绪的波动以及刚刚的动作而崩裂，于是连忙上前查看，却不料嬴政握住定秦，剑锋径直指向她的雪颈。

“你若再上前，我便杀了你！”

“阿政……”姬丹喃喃着，朝对方迈出一步。

锁骨处一阵疼痛……

姬丹低下头，“定秦”已刺破了肌肤，点点殷红染上领口……

原来，嬴政根本就没有收剑的意思。

他宁愿刺伤我，也要逼我离开。

“好，我走……”终于，姬丹垂下眼帘，颓然地向后退去，手也慢慢垂下。

看着她最终妥协，嬴政喘着粗气，眼前一阵阵发黑，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，手腕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。

直到姬丹默默转身，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
走了……

丹儿终于走了，他也就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。

孰料就在这时，手腕处突然一痛，像是被暗器击中，“定秦”亦随之脱了手。

甫一抬眼，本已转身离去的姬丹不知何时又回到他的面前。

“你……”一句话未出，他便被对方一个手刀劈昏。

指尖轻抚过嬴政的眉眼，抚平他微蹙的眉间，姬丹情不自禁地凑上去，额头相抵，耳鬓厮磨。
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所爱之人，肌肤贴着彼此，甜蜜与凄楚交缠融合，此间滋味难以用言语形容……

“曾经你对我说过——天雨粟，马生角，方与卿绝。这句话我一直记得……你把唯一的心、唯一的爱都给了我，现在又把唯一的生路留给了我，我很感激。可我是个自私的人，我宁可陪你一起死，也不愿孤零零一人活在这世上。对不起……”

说完，姬丹深吸一口气，一手架起嬴政高大的身躯，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“定秦”当做行路的拐杖，就这样拖着个昏迷不醒的人继续踉踉跄跄继续前行。

·

正午，天空依旧阴霾遍布。

嬴政伤口感染，发起了高热，全身都在发抖。

“阿政，坚持住！我们很快就会得救了……”姬丹背着他，一步一蹒跚。

这一路上走走停停，初春时分天犹寒，她却汗流浃背、衣衫尽湿，甚至几度累得不想动了，但为了阿政，还是咬咬牙强撑了下来。

“阿政，你答应过我的……从前玩过家家的时候你就说…我若是女子，你定会娶我；你还说要一辈子对我好……你要说话算话，不能食言……”姬丹哽咽了一下，鼻腔发酸，强行将泪水逼了回去。

她不能哭。阿政命悬一线，这个时候她连绝望的资格都没有。

“水，水……”大概是高热烧得口干舌燥，一直趴在姬丹后背上昏睡的嬴政突然开口喃喃。

尽管声音沙哑微弱，可姬丹还是听见了。

“阿政，你等着……我这就去找水！”将嬴政放在一旁，她又马不停蹄去寻找水源。

幸好附近就有一处山泉，泉水清澈甘甜。

姬丹欣喜不已，急忙将水壶灌满，起身时蓦然看到山坡下一群手持刀剑的黑衣人正在上山。

坏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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